是臣最先发现的。”
“皇上身边的内侍成河呢?他怎么不知道皇上驾崩了?”
黄公辅顿时有些痛心疾首地说:“皇后娘娘有所不知,若不是臣察觉不对劲,执意要进去参见皇上,这老内侍成河还拦着臣不让臣进去,委实不知他安的什么心,后来他看拦臣不住,一头撞死在了廊柱上。”
众人这才注意到廊柱下还有一具尸体,血水顺着他的脸颊直流到地上,染红了那一块地面。
“你可知道他为何这么做吗?”皇后问道。
黄公辅刚还为自己说了一句不知安的什么心感到有些后悔,如果皇后娘娘不再问成河不让自己进去的原因那一切就都白费了,如今倒好,她偏巧问了。
黄公辅心里一喜,急忙答道:“只怕这成河与皇上驾崩不无关系,否则他为何不早些告知众人,这可是国之大事,马虎不得。不过,这确是臣的猜测,臣也不敢妄下定论,毕竟这成河是皇上的内侍。”
这句话说得很有意思。
皇后突然招手,示意黄公辅靠过去,不顾众人的眼光俯在黄公辅耳边问道:“皇上可有遗命,说将来的储君是谁么?你是第一个进去的,应当知道吧。”
黄公辅一愣,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坐在四轮木车上面的桓陵,只怕他说皇上的遗命要立他为储君天下人都不会同意吧,一国之君就是这个国家的门面,不但要会持政,还要有一副堪为人上人的尊容。这桓陵不但瘫痪,而且斜眼歪嘴的,关键是有时候脑子还会不灵光。
但黄公辅老狐狸一个,怎会不知道皇后这么问的意思,自己的儿子如果成了皇帝,母凭子贵,以后就可以彻底高枕无忧了,可是黄公辅虽说不怎么赞同杨叔子新法之苛刻,却也不想做一个被后世史官写在史书上被别人狠骂的人,于是他说:“皇后娘娘,臣确实是第一个进去的,可臣并没有看到皇上的遗诏。”
齐皇后看着黄公辅,知道他八成在敷衍自己,可是却也无可奈何,谁叫儿子不争气呢,她转头看着桓陵,只见桓陵嘴角边的涎水顺着下巴直流到了衣服上,但他似乎未曾察觉一般仍旧那样坐着,齐皇后气得狠狠瞪了一眼桓陵。
敬贵妃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低着头“噗嗤”一声笑了,急忙咳嗽了两声以掩饰笑声,她的心里早已乐开了花,这齐皇后因为儿子的事可没少欺负她,当初皇上犹在的时候她不能怎么样,可如今没有意外的话自己的儿子十拿九稳就是未来的新君,她自然就会成为皇太后,报仇的时候不远了,想到此,敬贵妃又是“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齐皇后狠狠瞪了一眼敬贵妃,却又不能怎么样了,方今之计自然是能不得罪就不得罪吧。
黄公辅拿出竹简,“皇上遗诏,”院中所有人缓缓跪了下去,只听得黄公辅大声喊着,“桓陵虽贵为嫡出长子,却未能生就帝王之相,次子桓胜?天资聪颖,高贵雍容,特封为储君。景泰四年春。”
众人山呼万岁。敬贵妃急忙捅了捅还一阵愕然的桓胜,桓胜这才回过神来,急忙起身上前从黄公辅手上接过了遗诏。
众人又是朝着桓胜大呼了几声万岁,这还是赵国史上绝无仅有的,历来都是新君登基大典后才能被称为“万岁”,可如今桓胜尚未举行登基大典,也没有黄袍加身,却已经被人称为“万岁”。
敬贵妃心情大好,朝着齐皇后冷哼一声,那些嫔妃、公主们见了只是默不作声,以后这后宫的主人要换了,只怕一场没有刀枪剑戟却胜过战场厮杀的战争要开始了,众人已经开始找站位了,不过这站位也是好找,并不需要多少思量,毕竟站到势大的一面虽然不能保证永远无恙,起码近期绝对不会有错的,她们这些人除了侍奉皇上,似乎也就只剩下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熬了,能多活一日就是一日了。当然,痛打落水狗这种事要比老狮战群狼容易的多。
黄公辅又大声说:“这成河故意隐匿皇上驾崩消息,一定别有用心,还望万岁定夺!”
桓胜心下迟疑不决,不禁望向母亲,敬贵妃甩着长袖走出来,说:“这成河虽然隐匿皇上驾崩的消息,但他一直跟着皇上,忠心耿耿,不妨就算了吧。”
敬贵妃心里还有几分感谢成河,要不是成河私下里隐匿了消息,逼的所有人聚在此地,她又如何能看到齐皇后那一张神气的脸慢慢像秋霜打过的野草一样蔫了的表情了,这一刻她的心里直觉得爽快无比。